前言
RAS-RAF-MEK-ERK(简称ERK信号通路)是调控细胞增殖与存活的核心通路,其异常活化与多种癌症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。在生理条件下,该通路通过多级反馈调控维持稳态,但在约三分之一的实体瘤中检测到RAS突变(如KRAS、NRAS),约8%的肿瘤携带BRAF突变(如BRAF V600E),导致通路持续激活并驱动肿瘤恶性转化。尽管RAF抑制剂(如维莫非尼、达拉非尼)和MEK抑制剂(曲美替尼)已在BRAF突变型黑色素瘤中展现显著疗效,但耐药问题普遍存在,且RAS突变型肿瘤的靶向治疗仍充满挑战。
目前,针对该通路的药物开发已形成多层次策略:靶向上游RAS的激活机制、抑制中游RAF/MEK/ERK激酶活性,或通过联合用药阻断反馈激活。新一代RAF/MEK抑制剂、首款ERK抑制剂,以及针对RAS的直接靶向策略陆续进入临床试验,为突破耐药瓶颈和扩展适应症带来新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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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S-RAF-MEK-ERK信号通路
ERK信号通路的核心是一条高度保守的激酶级联反应:细胞外生长因子与膜受体结合后,激活RAS蛋白(KRAS、NRAS或HRAS),诱导其从非活性的GDP结合态转为活性的GTP结合态。活化的RAS招募RAF激酶至细胞膜并促使其二聚化,继磷酸化激活MEK,最终由MEK激活ERK激酶。ERK通过磷酸化转录因子(如MYC、FOS)和细胞周期调控蛋白,驱动细胞增殖、存活、代谢重编程及转移。
该通路的病理激活主要源于RAS或BRAF突变(占人类肿瘤的40%以上)。例如,KRAS G12突变(占胰腺癌90%)导致GTP酶活性丧失,BRAF V600E突变(见于黑色素瘤)无需二聚化即可持续激活。此外,表观遗传调控(如NF1基因缺失)或上游受体酪氨酸激酶(RTK)异常活化也可能增强通路信号。值得注意的是,RAF抑制剂的“矛盾激活”现象(在野生型BRAF细胞中反上调ERK信号)揭示了通路的复杂调控机制,进一步提示联合治疗的必要性。
通过系统性解析,研究已明确该通路的双重角色:生理性的精细调控维持正常组织稳态,而致癌性激活则赋予肿瘤恶性特征。因此,精准选择抑制节点、平衡治疗效果与毒性成为开发策略的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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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S作为信号通路上游的“分子开关”,其直接靶向开发曾被视为“不可成药”难题。传统策略聚焦间接干预:抑制RAS膜定位所需的法尼酰化修饰(如法尼酰转移酶抑制剂FTIs),但因RAS的“异构体逃逸”(如通过香叶酰修饰旁路激活)而失败。近年突破集中于两方面:其一是靶向RAS与鸟苷酸交换因子(如SOS)的相互作用,例如片段化合物通过结合RAS表面的浅凹槽阻断SOS激活(临床前阶段);其二是针对特定突变体(如KRAS G12C)的共价抑制剂Sotorasib(AMG510)和Adagrasib(MRTX849),通过“开关口袋”锁定突变型KRAS的失活构象,已在肺癌中获批,但胰腺癌等适应症仍需验证。
新兴策略包括靶向RAS伴侣蛋白PDEδ(调控KRAS亚细胞定位)、干预RAS下游效应通路(如RAF或PI3K双抑制改善RAS突变型肿瘤反应),以及RNA干扰技术。此外,结构生物学和人工智能驱动的新药设计(如PROTAC)加速了KRAS G12D/V等难靶突变体的抑制剂开发。尽管直接靶向RAS仍面临成药性挑战,但KRAS G12C突破性疗法的成功,为其他突变亚型提供了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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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:
Targeting RAS-ERK signalling in cancer: promises and challenges. Nat Rev Drug Discov.2014 Dec;13(12):928-42